上海的花样年华-2

下楼的时候,我没有坐电梯,我害怕自己又再堕入不真实中。走出去的时候,外面飘起了纷纷小雨,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着霓虹的光,红红的让我感觉有点灯红酒绿的味道。

外白渡桥,曾经以一座桥的身份代表过上海,虽然现在更多人知道的是黄浦大桥和杨浦大桥,但是我仍然认为它是最上海的桥。喜欢这座桥,或许是因为它的外形跟海珠桥很象吧,又或许是因为桥下流过的苏州河。我不喜欢吴淞江这个名字,苏州河总让我联想到精致的园林和小屋,还有那烟雨的朦胧,虽然眼前尽是高楼大厦。

走上外滩,两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,一边是古老,一边是现代。对岸的浦东,建筑都不可思议的高,高得现在都看不到顶了,深深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中。那天在东方明珠上,本以为会有高高在上的感觉,但是很失望—-没有。不过伴着黄昏的暮霭,望着浦西江边那一排西式楼群,感觉上海就应该是这个样子。

外滩上的建筑,每到晚上都会着起华丽的晚装。粗大的罗马柱,沉重的铁门,璀璨的灯光,一路绵延过去的豪华建筑,这种气势在国内真的没法比。不过这华丽的外表,似乎只能在夜色灯光的照耀下才能焕发出来。再美丽的东西始终都经不起岁月的冲刷,白天在日光下,残缺的雕刻,灰暗的墙壁,一切缺陷都见光死。外滩就象灰姑娘,没有水晶鞋,怎能变公主?

走过汇丰银行大厦,忍不住又想进去看看,可惜已经是大门紧闭,只能在脑海中回味……旋转木门,仿佛是一扇具有无限魔力的门,在旋转中将我带进了金色的宫殿。宽敞高大的大厅里,你可以无视一切的摆设,你可以无视走动的人群,但你不可以无视一样东西—-天花板。

在这里面,你所能做的只有仰头、睁眼、感叹!正中的女神,轻抬的粉臂似在勾引我的魂魄,也似指引我在环绕的黄道十二星座中,奔向属于自己的一个。巴黎、伦敦、纽约、加尔各达……曾经属于汇丰的分号,各自在四周炫耀着他们的辉煌。熟悉的名字,将我带入浪漫的花都,耳边响起大笨钟的声音,自由女神的火炬在我心中熊熊燃烧……我已经说不出话了,面对着所有形容词都不足以表达出来的金碧辉煌,我感觉自己象个不适合的人,来到了不适合的地方……

走到街上,感觉依然强烈,所有的人仿佛都只是门外的匆匆过客,他们的眼中闪着希冀,他们的脸上带着渴望,但是他们的心里跟我一样,担心自己玷污了那一身的高贵。

外滩,无疑是上海这座城市最值得炫耀的资本,但是感觉却象她—-高贵,冷艳,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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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 外滩

上海的花样年华-1

电梯门缓缓地打开,我走了进去,阿姨的表情已经麻木,机械地将扳手一扳,电梯门又缓缓地关上。在关上的一刹那,时光倒流了数十年……

电梯在三楼停下,门照例地缓缓打开。

她,走了进来。她,还是一身玲珑曲致的旗袍,淡漠的神情仿佛不可接近的冰山。她,开口缓缓地说:“来啦?”字字仿佛从口中缓缓吐出的烟圈,在空气中淡淡地弥漫开来。

电梯门又缓缓打开,伴着有点不够油的机器声,我走了出去。回过头来,门缓缓地关上。

她,倚靠在角落里,依旧是那慵懒的感觉,但是嘴角却扬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,宛若蒙娜丽莎般神秘……

当然了,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象,没有神秘的她,也没有曲致的旗袍,有的却是那岁月的痕迹,已经深深烙进了建筑的肌骨里。

地上铺着木地板,已经不再光滑油亮,曾经如潮的人流使之退却剩最原始的木色,走在上面吱吱作响。极高的楼底,昏暗幽深的走廊回荡着我的脚步声,撞进耳朵里就好象走进了某部电影的场景……

这些仿佛电影蒙太奇般的梦幻感觉,在我走进房间的一瞬间全然瓦解。刚刚SHOWER完的老外袒胸露乳地站在房间中擦头,真实的场景让我猛然意识到,我是在青年旅馆中。虽然浦江饭店这座建筑也曾经辉煌,从它那些精雕的木栏杆、装饰过的门窗、整齐的木地板就可以看出,但是时光的无情却将它的光彩褪尽。尽管十分宽阔的房间还可以看出当年的大气,可惜却被挤进了九张床,和九个不同国籍的房客,当中也包括了我这个唯一的中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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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某青年旅馆

三水古风行—-芦苞和大旗头

越来越发现,一直被认为没啥好玩的广东,竟然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没去过。

坐的车绕了点路,花了一个半小时才从芳村去到芦苞镇。其实以前带团的时候,经过芦苞很多次了,每次都在这里买饭盒做午餐,知道这里的番鸭味道不错。

芦苞出名的除了番鸭,就是镇外北江边的胥江祖庙了。副热带高压已经在广东头上罩了很久了,我们不得不忍受着灼热的阳光,在路上跋涉。出了镇,就看见了高大的北江大堤。顶着太阳在堤上走了几百米,就看见了胥江祖庙。

胥江祖庙其实不止是一座建筑,而是由佛、道、儒三教的几座庙宇合在一起的总称,已经有800多年历史了。在三教的寺庙中,当数道教的武当行宫的建筑和装饰最为精美,香火也最为鼎盛。

首先映如眼帘的,是正中屋脊上的陶塑。可能是近水楼台的缘故,在珠三角的很多宗祠建筑上都会用石湾的陶瓷做装饰,代表作当然就是广州的陈家祠了。不过胥江祖庙的陶脊对比起陈家祠来,也不逊色。

石湾陶瓷最擅长的就是公仔,所以这陶脊上也是少不了人物,都是些故事场景的描画,而上部则是双龙戏珠。而说到双龙戏的那颗“珠”,就必须留意珠旁边的一棵小榕树。这棵树在30年代被一位香客发现,到现在仍然长在那里,既不见高也不见大。在有限的空间里,而且只是依靠自然的降水,也没有养分补充,还能生长那么长的时间,实在是有点神奇,难怪大家都称做“神树”。

进了大门,里面天井两侧走廊上方的陶塑再次吸引了我们的眼睛,这里的比屋顶上的更为精美。右边描述的是“聚义梁山泊”,左边描述的是“三英战吕布”,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两边的工艺和历史都有区别,右边的艺术价值更高点,历史也更长。

塑造陶瓷的工匠,十分懂得利用视觉效果。因为陶塑是安放在屋檐上,我们看的时候都必须仰望,所以如果按平常的方法去造型,就会产生视觉上的偏差。工匠们于是就按照比例将上半部的塑像放大,而且向外倾斜。这样做出来以后,如果平视的话,就会看出是头大脚小,但是装上屋檐后,我们向上仰望,视线刚刚好能看到符合比例的画面,实在是心思细密。

左右的其他几座建筑,在建筑和装饰上,都没有武当行宫那么精美,所以我们只是草草看过就离开了。

在芦苞镇上吃过午饭,我们就坐车去乐平镇的大旗头村。大旗头村据说是由清朝广东水师提督郑绍忠建造的,是郑氏家族聚居的村落。

站在公路边,已经可以看见规模宏大的大旗头村,四排锅耳屋排列得整整齐齐,十分有气势。走到村前,最左边是振威将军家庙,估计就是纪念郑绍忠的,最右边是郑氏宗祠。村子被三条笔直的麻石铺成的青云巷相隔开,站在巷口往里望,两边高耸的锅耳屋,就象列队的将士,一直伸延到村尾。

村子现在已经丢空,因为郑氏家族的繁盛,已经住不下那么多人了,所以都搬了出去另建新村。不过这样却正好保护了村子免遭拆除,而且走在里面也更显清幽,真有点时光倒流的感觉。

随便走进一座院落,除了有些凌乱以外,房子的结构都一点没有改变。天井的照壁上,很多还留有很漂亮的砖雕—-天官赐福,是用来拜天官的。房子的大厅里面,有不少人家还供奉着自家的祖先牌位,而且还有经常来上香的痕迹。我想是后人估计先人在祖屋里住惯了,舍不得离开,所以把先人的牌位留下,常回来拜拜吧。

我们在村子里面转悠,如果不是长满荒草的庭院和凌乱的屋内,每间房子的结构其实还是十分完整,完全可以住人。有些房子里面还遗留下以前用过的器具,我就在其中一家里面发现了一只很漂亮的玻璃瓶,上面是十分精细的花纹,看起来不象是“中国制造”的,恐怕是舶来品。

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一把木梯,可以爬上天台。环顾四周,全部都是高高的锅耳屋,有点被包围的感觉。突然想起以前去过的增城坑背村,也是很多的锅耳屋,但是对比起大旗头这里,真是无法相比。不但数量上比不上,而且保存得也不够这里好,实在没想到在广东还有这么一大片如此完整的锅耳屋。

在房子里面转完,又回到了村前。其实在村前是一片用麻石铺砌而成的大广场,正对着一口池塘,十分传统的布局。池塘旁边有一座文笔塔,作用自然是希望后人能够勤奋读书,出人头地。塔周围的大榕树和木棉树恐怕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,浓密的树阴现在成为了村民天然的空调,在下午的热浪中,几乎整条村子的人都在树下小憩。

正想再进村子里看看,才发现原来参观是要在文笔塔里买门票的。下车时,司机把我们放在了村子的另一个入口,正好不用经过买票的地方,歪打正着让我们在里面先免费参观了一遍。看着卖票的老伯气势汹汹地过来要我们买票,想都不用想,我们肯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了……

吴哥碎片之Kbal Spean的传奇-2

从女王宫出来以后,太阳已经开始灼热地蒸烤着大地,摩托车在红土路上飞驰,我不得不抓紧我的帽子。仿佛越野般的半个小时,我才仅仅来到Kbal Spean的脚下,想一睹芳容,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。站在山路的起点,VCD里诱人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,上!

热带雨林的茂密,挡住了我们头顶上的骄阳,非但感觉不到炎热,反而还有一丝清爽。

其实就在我们踏足的34年前,也就是1969年,也是同样浓荫密布的山路,一位名叫Jean Boulbet的人,在向导的带领下,“发现”了Kbal Spean,这个失落了千年的雕刻艺术宝库。后来由于柬埔寨国内战争的原因,这里又沉寂了29年,直到1998年才重回世人眼前。但对比起大名鼎鼎的吴哥窟、巴永寺,甚至近在咫尺的女王宫来说,Kbal Spean还是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。

我不知道34年前,当Jean Boulbet看见Kbal Spean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,我只知道,当我看到Kbal Spean的时候,除了惊叹,还是惊叹!

在岩石河床上,竟然无一处遗漏地刻满了莲花状的花纹—-被称做Linga的生殖象征。由于是旱季,都裸露在空气中,可以想象在丰沛水量的雨季时,朵朵莲花在水下是多么的妖娆。

顺流而下,在几块巨大的石头上,刻满了高棉艺术中最常表现的神—-Vishnu。原来这位神也跟孙悟空一样,有好几种变身,在Kbal Spean这里,却是他最原始的模样,一位翩翩美男子。潺潺的小溪在他身边流过,在岩缝中跌落,激起洁白的水花,看见Vishnu微笑的脸,那是张十分享受的脸。

继续往下走,简直是惊异于当时的高棉人,竟然不放过河床上任何一个可以雕琢的角落,眼之所及,都是Linga,难怪乎这里又被称做“River of a Thousand Lingas”。

在吴哥的大小建筑里面,几乎都可以寻找到Linga的踪影,可见初期受印度教影响的高棉人,是多么地崇拜生殖。当中最常见的表现方式,就是一个象石磨一样的雕刻:中层是方形的女性象征,其中一面开口,代表着生命的源泉;上层是圆柱体的男性象征。但是现在很多建筑里的Linga都是不完整的了,大多只剩下方形的“磨盘”。

河床上刻着一个巨大的“磨盘”,周围被千万个圆形的“男性象征”包围。可惜的是没有水,要是有水的话,阳光照耀下晃动的水影,将这些雕刻映得光幻迷离,相信任何人都会被之吸引的,至少我会。随着水流在一座小悬崖上跌落,形成一扇瀑布,河床上美丽的雕刻也随之终止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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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哥碎片之Kbal Spean的传奇-1

Kbal Spean音译是卡巴斯滨,意译是桥头。

没到吴哥之前,知道的只是大名鼎鼎的吴哥窟、巴永寺、巴肯山等,却对Kbal Spean一无所知。

在暹粒的海南鸡饭餐厅吃饭的时候,老板很喜欢重复放着介绍吴哥的VCD,其中一个画面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:缓缓流动的溪水下,是排列整齐的一行行圆形浮雕,在阳光折射下,闪出神秘的光芒……

后来才从老板口中知道,这个地方叫Kbal Spean……
从女王宫出来以后,太阳已经开始灼热地蒸烤着大地,摩托车在红土路上飞驰,我不得不抓紧我的帽子。仿佛越野般的半个小时,我才仅仅来到Kbal Spean的脚下,想一睹芳容,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。站在山路的起点,VCD里诱人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,上!

热带雨林的茂密,挡住了我们头顶上的骄阳,非但感觉不到炎热,反而还有一丝清爽。

其实就在我们踏足的34年前,也就是1969年,也是同样浓荫密布的山路,一位名叫Jean Boulbet的人,在向导的带领下,“发现”了Kbal Spean,这个失落了千年的雕刻艺术宝库。后来由于柬埔寨国内战争的原因,这里又沉寂了29年,直到1998年才重回世人眼前。但对比起大名鼎鼎的吴哥窟、巴永寺,甚至近在咫尺的女王宫来说,Kbal Spean还是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。

我不知道34年前,当Jean Boulbet看见Kbal Spean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,我只知道,当我看到Kbal Spean的时候,除了惊叹,还是惊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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